俄罗斯急于通过蒙古国推进能源项目,中方态度相对审慎
在最近的上合组织峰会上,普京抵达吉尔吉斯斯坦后,克里姆林宫迅速透露出急切的讯息。中俄两国高层将对“西伯利亚力量二号”项目进行讨论,目的在于尽快达成协议。这样的紧迫感显而易见,俄罗斯迫切希望推进当前的能源议程。在短短一周内,俄罗斯举行了三场与能源相关的高层会议,从上合组织到东方经济论坛,再到中俄能源商业论坛,显然是想尽快敲定一系列事项。
众所周知,俄罗斯失去了欧洲的能源市场,但鲜有人知这一局面有多严峻。到2026年,欧盟将彻底封闭对俄罗斯能源的进口渠道,4月开始禁止短期的液化天然气合同,6月禁止短期管道气,2027年将会完全停止所有对俄天然气进口。过去俄罗斯每年向欧洲输送超过千亿立方米的气体,而如今几乎为零,导致俄气连续巨亏,整个能源行业都在迫切寻找接盘者。
更糟糕的是,今年8月,乌克兰对俄罗斯多个炼油厂展开攻击,仅十天之内就摧毁了十座重要炼油设施。著名的雅罗斯拉夫尔炼油厂也未能幸免,年产能力过千万吨的炼油厂相继停产。到8月底,俄罗斯国内的汽油日产量只能满足其七成的需求,部分地区甚至开始限购,需从白俄罗斯及其他亚洲国家进口成品油以填补缺口。
在这样的困境下,西伯利亚力量二号项目成为了俄罗斯急需的生命线。该管道设定年输气量为500亿立方米,能够替代一半的北溪一号,其合同期长达30年,总投资金额超过500亿美元。一旦该项目落实,俄罗斯就能够将原本供给欧洲的天然气转向东方,稳住财政收入。
颇具讽刺的是,尽管俄方急于求成,中国这边却相对冷静。今年因为美伊之间的摩擦,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受阻,布伦特原油价格一度攀升至每桶90美元,但中国选择主动减少原油的进口量。路透社与美国能源信息署的数据均显示,到2026年第二季度,中国的日均原油进口仅为810万桶,较第一季度下降了32%,为2016年以来的最低水平。
这并非意味着中国无法获得所需的油,而是因为降价不再是当务之急。过去中国在油价较低时储备了超过14亿桶的石油,因此能够抵御价格波动,甚至因为减少进口而直接拉低全球石油需求,抑制油价上涨。路透社指出,中国如今已取代OPEC+,成为全球石油市场新的需求中心。
有很多人认为中国对俄罗斯的天然气有着极大的需求,但实际上情况并非如此。目前中国在天然气方面的选择非常丰富,中亚天然气管道正在扩建,完工后年输气能力可达650亿立方米。沿海的液化天然气接收站年接收能力超过1.2亿吨,供应来源包括卡塔尔、澳大利亚和美国。同时,国内的自给气源每年的产量也超过2600亿立方米,并持续增加。因此,西伯利亚力量二号所提供的天然气,对于中国而言并不是不可或缺的。
在价格谈判上,双方始终未能达成一致。俄方报出的价格是每千立方米265美元,希望沿用之前对欧洲的定价,而中方则心理预期在120至130美元之间。价格差距相差整整一倍多,这个百亿美元的差额在一份500亿立方米的合约里,绝对不能小觑。而且关键的是,俄国希望引入蒙古国作为中转国,此举对俄罗斯来说确实是个成本效益较高的选择。
管道全长2600公里,蒙古境内占960公里,方案将从俄罗斯直接过境华北大幅缩短约1000公里。然而从中国的角度来看,这样的安排却增加了不确定性。蒙古国在平衡中俄与美国、日本、印度等国的关系上,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。今年印度还投资17亿美元在蒙古修建炼油厂,显然是在试图介入蒙古的能源格局。尽管蒙古在口头上声称与中国的外交优先,但这种“两头吃”的策略实际上在能源管道的运营上潜藏风险。
更为现实的问题在于,蒙古根本没有资金来修建自己境内的管道。依照最初的合作模式,各国负责修建境内的部分,然而蒙古目前债务高达400亿美元,财政状况岌岌可危,根本无法负担这笔费用。最终很可能还是由俄罗斯出资修建,但在当前财政困境下,俄方又能拿出多少余钱呢?
工程方面的技术难题也不容忽视,管道需经过蒙古高原的永久冻土区,夏冬气温差异大,维护将极为困难。一旦发生管道事故,三个国家在跨境协调抢修时的效率便难以保障。此外,中国本身有其他备选方案,可以绕过蒙古直接走哈萨克斯坦。虽然这个路径建设成本更高,但因为全程无第三国过境,风险明显降低,且中哈之间的能源合作关系一直稳固。
综上所述,能源合作从来不是竞速,而是长远的战略布局。建设一条管道意味着未来三十年的深度合作,为了短期进展而贪快,可能会在长期利益上造成损失。俄罗斯由于生存的急切而焦虑,而中国更需肩负起未来几十年的能源安全责任。合作可以积极推进,项目可以稳步推进,但我们的底线绝不能妥协,因为在国家的根本利益面前,稳健永远比速度更为重要。